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映仪想到这里,声音不由又放软了几分:“姐姐信我一句话,这世上许多东西,看着光鲜体面,到头来都是虚的。风一吹就散了,雨一打就落了。”

她转过头来看向令仪,目光澄澈而笃定:“只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,才是自己的——权势、钱财、地位,哪一样不比飘忽不定的情爱牢靠?若有一日我们手里有了足够的分量,还用在意那一点点薄薄的喜欢与不喜欢吗?”

她顿了顿,像是想到了什么,声音轻轻低了下去:“我有时候觉得,世间待女子最大的蒙蔽,便是教我们觉得这一生缺的是疼爱、是依靠。可其实,我们缺的从来都不是这些。”

她望着令仪,一字一句说得轻而缓:“我们一生荣辱向来只系于父兄丈夫的一念之间,我们缺的,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。”

这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,映仪说出来心里也扑通扑通跳。

她不是毫无私心的。

身为嫡长女的令仪,在这个家里的分量,是底下几个妹妹都比不了的。

长姐站得越高、走得越稳,她这个做妹妹的,日后便也越有倚仗。她既真心盼着令仪能想明白、活透彻,也暗暗存了一点私心——若有一日令仪真的立住了,那她便多了一条结实的金大腿可以抱。所以这些话,她不得不说,也必须由她来说。

令仪怔怔地看着她,半天都没回过神来,过了好半晌,令仪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她轻轻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你这妮子……这些稀奇古怪的话,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

她顿了顿,嘴角勾出一抹笑:“不过……我记下了,多谢你。”

映仪松了一口气,也不再多说,只弯了弯嘴角,与令仪并肩继续往前走。

回了宜和院,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今日几位夫人送来的礼物,锦盒错落,珠光隐隐,映着窗外的日光,流光溢彩地铺了一案。

听雨正凑在跟前细瞧,忍不住咋舌叹道:“姑娘,瞧瞧这些,咱们府上如今可真是发达了。”

赵夫人对待女儿们向来是舍得花银子的,每季四套新衣裳、两副时新首饰,年节还要另做几身好的、打几件别致的,沈夫人那边也常惦记着送些钗环衣裙来。加上这几日得的赏赐礼物,映仪的妆匣早已塞得满满当当,三层抽屉都压得严严实实,打开来便是一阵扑面的珠光宝气。

映仪走到梳妆台前,顺手拉开匣子,目光在那莹莹润润的玉簪珠钗之间扫了一圈,指尖轻轻拨过,挑出两支通体莹碧的玉簪来。

她转过身,也不多话,抬手便分别插在了知晴与听雨的鬟间,笑道:“戴着吧,可不能光我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,你们也跟着喝口汤才是。”

听雨先是一愣,随即喜得眉眼弯弯,连忙凑到铜镜前端详起来,左照照右照照,不时伸手轻轻碰一碰那玉簪,嘴里啧啧地赞叹:“姑娘给的可真好,这玉色衬得奴婢都白了几分。”

知晴也笑着谢过,指尖轻轻抚过簪身,低头微微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