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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俊带着人退到一边,冷笑着看我,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。

我转身走回店里,冷千落紧跟着进来。

“北哥,怎么办?”

“什么怎么办?”

“那老头真动手怎么办?”

我把桃木剑从墙上取下来,用布擦了擦,插在后腰。

“他动他的,我动我的。”

我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里摸出三枚老铜钱,在掌心掂了掂,随手往桌上一抛。

铜钱落在桌面上,滚了几圈,叮当一声停住。

我看了一眼卦象。

“坎上艮下,水山蹇。”

冷千落凑过来看:“什么意思?”

我把铜钱收起来,塞回抽屉。

“意思是……今晚有架要打。”

我抬起头,透过玻璃门看向对面那闭目养神的老头,嘴角微微勾起。

“而且,输赢还不好说。”

晚上九点多,老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,只剩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
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店门口,泡了壶茶,慢慢喝着。

冷千落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根木棍,紧张兮兮地盯着街对面。

那老头姓周,坐在街对面的石墩子上,已经一个多小时了。

闭着眼,竹杖横膝,一动不动,像尊活泥塑。

可我知道,他一直在动,只是动的是气。

从我坐的位置能感觉到,他周身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在流转,像磨盘一样,一圈一圈地碾着。

不急不缓着,但始终压着我店铺门口这一片地界。

但凡我店里有什么术法波动,他那磨盘立刻就会碾过来。

“北哥,他到底在干嘛?”冷千落小声问。

“锁气。他把这周围的气机锁住了,我要是施法,他立刻就能察觉,然后顺着气机反打回来。”

“那您怎么破?”

“破啥破,不破。”

我喝了口茶,把杯子放下,站起身。

“他锁他的,我打我的,他锁不住我。”

我走到街心,离那老头三丈远的地方站定,左脚微微前踏,右脚跟提起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十指微曲。

这起手式,叫“开门见山”。

看着随意,实则全身气机已经调动起来,随时可以爆发。

对面的老头终于睁开了眼。

“想通了?”

“嗯想通了。”

我笑了笑,“老人家远道而来,总得让您看看,我这‘不懂’的人,到底有几分本事。”

老头缓缓起身,竹杖在地上点了三下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三声闷响落地,我脚下石板缝里的尘土,被震得簌簌飞起。

我眼神一凝。

这老头,脚下功夫不浅啊。

“年轻人,你师父是谁?”老头问。

“家师姓齐,江湖上人称齐老道。”

“齐老鬼?”

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

“难怪,难怪……我记得齐老鬼当年在南方,可是跟阴蛇宗结了仇。

你用的‘阴痒咒’,是他自创的惩戒术,外人很少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,三角眼里精光一闪。

“但齐老鬼没教过你,他当年,是怎么被阴蛇宗赶出南方的吧?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师父确实没提过。

老头见我沉默,笑了。

“他输过。输给阴蛇宗三大长老联手了,灰溜溜地从南边跑回来,再没敢踏足两广。”

他竹杖一抬,指向我。

“你今日要是认个输,解了文少的咒,老朽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,放你一马。”

我沉默了几秒,呵呵一笑,

“老人家,我师父输没输过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他教我法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,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但没打就先认输,那才丢人。”

老头脸色一沉。

“好,那就别怪老朽以大欺小了!”

他竹杖往地上一插,双手结印,口中急念:

“坤土厚德,载物无声。困龙锁虎,给我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