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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你的,少欺负她。”

顾初嚼着肉干,含糊道:“我就知道,大嫂一委屈,哥哥便不讲道理。”

屋内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天色暗下。

肉干被烘得干韧,硬饼两面焦黄,炒米用布袋分装,盐渍干菜也挤去水分。

顾凡又备好伤药、火折子、粗绳和水囊,将三石弓、重箭与直刀逐一检查。

次日天还未亮,顾凡便背起竹筐,推开院门。

顾凡背着竹筐跨出院门,才走出两步,衣袖便从身后被轻轻扯住。

他脚步微顿,回过头时,阿烟正站在门槛内,手里还捏着他换下来的旧衣,清丽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怯生生,眼底却藏不住不舍。

她昨夜大概没有睡好,眼下透着淡淡青色,手指攥紧衣角,几次想开口,最终只软声叮嘱道:“夫君,肉干放在竹筐左边,饼子在右边,炒米分了两个布袋,若是下雨,记得先把油布盖好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

顾凡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弓带,目光从她腕间尚未褪尽的抓痕扫过,又落到她怀里的旧衣上。

那件衣裳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,阿烟重新补过,针脚还不算齐整,却缝得十分密实。

“别总盯着门外等。”顾凡宽慰道,“我若是三五日没回来,只是走得远,不代表出了事。”

“你的伤还没有好,平日去族长家学针线,也不要一个人走偏僻的地方。”

阿烟听见他反过来叮嘱自己,眉眼微微弯起,手指却依旧没有松开衣角。

“阿烟会听话,也会照顾好顾初和晚晚,不让夫君在山里分心。”

她说完停了片刻,又轻轻补充道:“可是夫君回来时,要先让阿烟看一看,确认没有受伤。”

顾凡本想说自己不会有事,话到嘴边,却想起深山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安稳。

他没有随口敷衍,郑重点头道:“好。”

阿烟得了这一声承诺,眼底的不舍终于淡去一些,随后踮起脚,替他理了理衣衫。

她的动作很慢,仿佛只要多整理一会儿,顾凡便能晚些出门。

顾凡没有催促,两世为人,他早已习惯凡事靠自己。

前世无人等他回家,这一世刚睁眼便接下一个濒临破碎的家,他所想的也只是如何活下去,如何护住顾初和晚晚,从未觉得离别需要有人相送。

可如今院门内站着阿烟,顾初抱着晚晚守在一旁,连尚且不懂事的晚晚都朝他伸出小手,细细咿呀了两声。

原来有人盼着自己平安归来,竟是这样的滋味。

不是负担,也不是拖累,而是让他踏进深山以前,知道身后始终有一盏灯,点亮他归家的路!

顾凡伸出手指,晚晚立刻攥住不放。

顾初见妹妹抓得紧,把她往前送了一些,嘴上却闷闷不乐道:“哥,你这次进山不能只顾着找鹿。找不到便回来,李掌柜又没有逼你立军令状,咱们家也不缺那几两银子。”

“那不是几两。”

“几百两也没有命重要。”

顾初难得没有顺着银钱往下算,他低头掰开晚晚攥紧的手指,嘱咐道:“沿路多留记号,别只在树上刻痕。”

顾凡垂眸知道顾初平日嘴上没个消停,真正遇到事情却从不会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