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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,为首官差偶尔问起顾时生平日为人,顾凡只说双方已经断亲,少有来往,既不趁机污蔑,也不替顾时生遮掩。

官差见他回答有分寸,心里也有了判断。

一个十四岁的少年,面对县衙传唤还能验看文书、安置家中、安排旁证,怎么看都不像会因为几句争执便仓促杀人的莽夫。

......

半个时辰后抵达县衙,顾凡随官差穿过侧门,在书吏处核对姓名籍贯,随后才被带入大堂。

堂上悬着明镜高照四字,县尊身着官服坐在案后,两旁衙役持棍而立。

顾凡抬眼望去,顾大山、方氏和李翠花已经跪在堂下。

顾大山看见他时,浑浊双目中先闪过怀疑,随即化作怨毒。

他已经认定小儿子的失踪与顾凡有关,即便没有证据,也要把这口罪名钉在顾凡身上。

方氏则死死盯着顾凡身上的衣料,心里盘算的不是顾时生能不能回来,而是顾凡一旦获罪,家中的田地、新宅和银钱该如何分。

至于阿烟,那般出众的容貌,若卖给镇上大户,少说也能换一大笔银子。

李翠花哭得最凶,手帕反复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
她巴不得顾时生已经死透,只要顾凡被定罪,她便能趁顾初年幼,顾晚晚尚在襁褓,把藏起来的银钱搜走,远离这个穷村子。

县尊拍下惊堂木,大堂内的低泣声随之停住。

“顾时生失踪一案,本官只问事实,不听猜测。”

县尊翻开案卷,威严开口:“顾时生何时离家,最后去了何处,可有人亲眼看见他与顾凡见面,又可曾寻到衣物、血迹或者尸首?”

顾大山握紧木杖,咬牙道:“回县尊,时生十余日前离家,亲口说要找顾凡。”

“他这一走便没回来,顾凡却突然有银子盖宅买田,这难道还不够可疑?”

县尊没有被他带偏,指尖轻点案卷。

“银钱可疑,自有账目和来路可查。本官问的是,你有没有亲眼看见顾时生去见顾凡?”

顾大山动作一滞,只能低头道:“没有,但顾凡能独自猎熊,力大无穷,时生若与他起了争执,哪里还有活路?”

方氏听见这里,立即哭天抹泪道:“县尊明鉴,这个白眼狼发了财便忘本,不但逼着长辈断亲,还纵容家中恶妇打伤我们。他心狠手辣,什么事情做不出来?”

县尊冷冷扫了她一眼。

“断亲是否自愿,有无文书存档,本官自会核验。你若再拿无关之事扰乱问讯,便去堂外候着。”

方氏不敢再撒泼,只能咬紧牙关,把哭声憋在喉咙。

李翠花见县尊不吃这一套,立刻伏地声泪俱下:“我家男人老实本分,只是想劝侄子回去认错,谁知这一去便没了踪影。求县尊替我和孩子做主!”

顾凡站在一旁,将三人的话逐字记下。

顾时生为何找他,老宅的人心知肚明,如今却把抢钱说成劝和,把寻衅说成认亲。

谎话可以披上孝义的衣裳,却经不起一条条核对。

县尊等李翠花哭完,才将案卷合上,目光转向顾凡。

“顾凡,他们所言,你可都听清了?”

顾凡整理袖口,俯身一礼,从容不迫:“回县尊,草民听清了,也愿据实回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