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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他们眼里,我无权无势,不过是撞了大运的泥腿子。

他们宁愿相信,我被花花世界迷了眼,也不会承认自己看走了眼。”

顾凡眸光深沉:“既然满朝朱紫和老天子,都觉得我顾凡……那京城的大戏,就由着咱们唱了。”

周福凛然抱拳:“主子,明儿怎么安排?”

顾凡理了理衣领,步子迈得极稳:“明儿一早,继续去留仙楼听曲儿。银子,照撒不误。”

神京朱雀大街,得月楼前搭着茶棚。

开春科举在即,入京赶考的举子挤满长街,茶摊酒肆里到处高谈阔论。

得月楼下,几个年轻举子围成圈,将一名布衣书生堵在青阶旁。

“一介乡野寒酸,也敢在得月楼妄议朝政?”

为首的锦衣青年,抬脚碾上未干的策论。

“口口声声均田清赋,把脏水往世家头上泼,真当朝廷治不了你这狂徒?”

围在中间的书生约莫二十出头,一身粗布棉袍,袖口打着补丁。

额角已划开血口子,腮帮上挂着淤青,两只胳膊护着怀里残卷。

“朝廷王法,治的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硕鼠,不是治讲真话的读书人。”

白千羽啐了口血沫,直言不讳:“在下所写句句属实!幽州大旱,世家瞒报田亩三百万,

流民易子而食;江南闹水患,豪强低价兼并良田数十万亩!难道这些不是祸国的根由?!”

“找死!”

锦衣青年脸色铁青,抬手一耳光,抽得白千羽脑袋一偏。

“世家也是你能污蔑的?给我打!打断他的腿,看他怎么进贡院!”

身后四个家奴应声扑上,挽起袖子便下狠脚。

白千羽搂着怀里的书匣,连挨了几记闷棍重踹,身子撞在拴马石上,骨头生疼,咬着牙没吭一声。

街道拐角处,一辆青幄马车放慢了脚步。

周福勒住马缰,回过头隔着车窗低语:

“主子,前头太扎堆,几帮读书人,在酒楼底下动起了手,把路堵得严实。”

顾凡挑开车帘一角,透过攒动的人头,瞧见了那个挨打,仍不肯折腰的布衣青年。

他看清了那人的傲气,也瞧见了抱着的《清丈田亩疏》。

刚要示意周福上前解围,目光一挪,瞥见了得月楼二层的身影。

三皇子赵恒一身月白儒衫,腰间系着寻常墨玉,正扶着雕花木栏,凝视着阶下受辱的青年。

赵恒身侧两名贴身护卫,右手暗扣袖底,只待一声令下。

顾凡轻磕两下,放下了帘子。

“不必过去了。”

顾凡坐回软垫,语气波澜不惊。

“三殿下微服在此,显然是瞧上了这根硬骨头。人各有命,

既然有贵人替他兜底,咱们多插一手,反倒坏了人家的造化。”

周福心领神会,扬了扬鞭梢:“主子说得在理,那咱们直接去留仙楼?”

“绕过去,莫惹眼。”

马车掉转,平稳驶离。

得月楼前,四名恶奴正要抡拳,砸向白千羽。

“住手!”

一声冷喝自酒楼传来。

两个青衣身影,自二楼掠下,扣住两名恶奴手腕,指力一吐,伴着骨裂声,恶奴哀嚎倒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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