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力文学geilizw.com

“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
朱雄英直起腰杆,再没多看这位一头雾水的百战名将一眼,迈开步子,朝着大堂门外走去。

“好自为之。”

四个字,落在清冷的大堂里,砸得蓝玉心头狂震。

直到朱雄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曹震一行人被差役押拉下去,蓝玉还僵硬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
他望着大门方向,回味着外甥孙留下的话,那本就直白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。

救我?

蓝玉坐在地上,呆若木鸡。

五城兵马司外头,夜风吹去了大堂里的几分闷热。

李景隆跟在朱雄英身边出了门,把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合,满脸的扫兴:

“真扫兴!”

“今天本想着带你出来好好逛逛秦淮河,去画舫上听听那苏婉婉弹琵琶,你俩刚才在船上不是还对上话了吗?那花魁娘子看你的眼神可都不一般了。”

李景隆撇了撇嘴,回头看了一眼大堂,压着嗓子嘿嘿偷笑:

“要不是曹震这个不长眼的玩意跑出来搅局,说不定你今晚还能跟那苏大美人好好谈谈心呢。结果全给这帮人坏了兴致!”

不过抱怨归抱怨,李景隆一想到刚才在里头看见蓝玉那服软吃瘪的模样,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暗爽。

那些跟着皇帝打天下的淮西老将,平日里眼睛长在脑门上,在京城横着走。

今天总算是踢着铁板了。

朱雄英没搭理李景隆这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花花肠子。他迈开步子正准备回宫。

脚步刚迈下台阶。

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,昏黄的灯笼光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
这人穿着一身有些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因为喝了不少酒,这会儿正背靠着树干醒神,被夜风一吹,发丝有些凌乱,腰板却挺得很直。

朱雄英挑了挑眉梢。

解缙?

刚才在河边上,这家伙还喷着酒气跟曹震的恶奴对骂。

这会儿怎么不在那醒酒或者回家,跑到这五城兵马司大门对面来了?还一副眼巴巴死等着的架势。

李景隆也瞧见了那道人影,眉头顿时就拧成了疙瘩,嫌弃地甩了甩扇子:

“哎哟,这可真是阴魂不散了。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,怎么还一路跑到这儿来守着了?”

“这穷酸在这儿蹲着,不会是觉得咱们动用锦衣卫越权抓人,想来抓咱们的把柄,明天上折子参咱们一本吧?”

李景隆扯了扯朱雄英的袖子:“雄英,别搭理这刺头,咱们从侧面临街走,免得沾一身酸腐气。”

朱雄英摇了摇头。

他心里清楚得很,大明朝就缺这种不知死活、敢把天捅破的硬骨头。

朱雄英不仅没躲,反而拍了拍长衫的前摆,迈开步子,径直朝着树底下靠着的解缙走了过去。

老槐树下。

解缙原本有些昏沉的酒意,在看见朱雄英从五城兵马司大摇大摆走出来的瞬间,彻底醒了大半。

特别是在这京兆地方,能轻易调动锦衣卫,连不可一世的曹国公都甘愿在旁边当个点头哈腰的跟班。

而在刚才处理曹震的时候,那毫不掩饰的雷霆手腕……

能有这种权势和气场的年轻公子,这金陵城里,除了那位刚刚死而复生、被册立为皇太孙的东宫主子,还能有谁?

解缙看着迎面走来的青衫青年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站直了身子,拍去青布长衫底袖上的灰尘。

等到朱雄英走到跟前两步远的地方。

解缙没有任何犹豫。

他整理衣襟,双手在前交叠,结结实实地朝着朱雄英深鞠一躬,声音虽然因酒意微哑,但字句间满是倔强的试探。

“下官翰林院编修解缙……”

解缙直起腰,紧紧盯着朱雄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,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:

“斗胆来此确认……今夜出手之人,是否是……”

“是最近回京的太孙殿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