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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瓦不明所以,但还是照做了。

电话很快接通,贺珣接过手机,开口问:“阮玉真会包扎伤口吗?”

维拉亚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很快回复:“不可能,她晕血。”

贺珣眉心微蹙,听她继续说下去:“高中时班里有个女生特殊情况,衣服脏了,她看到之后脸色白得厉害,差点站不住。”

“你百分百确定她晕血?”

维拉亚犹豫着,还是说了:“我没骗您,当初她把我推倒,看到我脸上的血,她自己先晕过去了,后来医务室的老师也证实过,她就是晕血。”

贺珣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,前阵子自己腿上的枪伤,纱布拆开的时候伤口还带着血,阮玉真当时就在旁边。

她非但没什么反应,还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,甚至在他换药的时候探头探脑地看了好一会儿。

如果真的晕血,那时候她的反应不该是那样的。

他垂下眼,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,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挂断了电话,把手机递还给提瓦。

挂断电话后,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提瓦站在一旁,越想越觉得事态诡异。

当初太太来找先生,那份资料是他经手的,背景核查、细节比对、时间线梳理,全是他在做。

如果当初太太的恩人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,那他至少得担一半责任。

他低着头,嘴唇动了动,刚打算开口认错,贺珣却先一步预判了他的动作:“这件事暂时查到这,你先走吧。”

提瓦神情微怔,但很快反应过来,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。

离开之前,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贺珣的表情。

那张脸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情绪,但下颌绷得很紧,眉骨压着,嘴角抿成一条线。

提瓦跟了贺珣这么多年,这种表情他只在两种时候见过:一种是货物被人半路截了,另一种是对方踩到了不该踩的线。

不多时,书房里只剩下贺珣一个人。

他坐着,把方才从资料里看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卡森在酒局上提过救人的事,继父在场,继父后来把这件事当闲话讲给了阮玉真听,阮玉真记住了那些细节,然后在某个时间点找到了他。

所以真正救他的人不是阮玉真,是乌娜。

阮玉真骗了他,还借着这个身份让他娶了她。

如果换了以前,有人这么做,他会用最快的方式让对方消失。

可现在那个人是她。

然,他现在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,阮玉真到底是不是晕血?

维拉亚说得那么肯定,连医务室的记录都对得上。

他又想起更早以前,他刚出院那阵子,她帮他擦药,拿着镊子的手稳得很,没有抖。

一个晕血的人,不可能做到那样,怎么会连自己晕血这件事都能伪装掉。

除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晕血。

如果是这样,那维拉亚说的又是怎么回事,还是说,他的妻子阮玉真,和维拉亚认识的阮玉真,根本对不上?

这件事他不能直接去问她。

问得太急,只会打草惊蛇,把人吓跑了。

刚出了码头那档子事,如果他现在拿这种问题去试她,稍微露一点破绽,她大概又要收拾东西跑了。

贺珣又点了一根烟,其实他烟抽得不勤,甚至偶尔还挺讨厌那股味道。

借着那点攀爬上去的青烟,盖住了他眼底那点兴味的光。

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好玩。

他要找出那个秘密来,想看看他这位妻子,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。

-

下午,阮玉真打完球回来了。

她玩得脸颊红扑扑的,一进客厅就看到贺珣坐在沙发上翻东西,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,整个人往他身上挂。

贺珣被她扑了个满怀,文件差点脱手,他一只手接住文件放到扶手上,另只手搭上她的腰,嘴上却不饶人:“满身都是汗味。”

阮玉真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,杏眼瞪圆:“你嫌弃我?”

虽然她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,但还是故意往他身上蹭,拿脸颊蹭他的下巴,“我洗完澡了,香香的,你闻。”

她软软的身子往他怀里拱,贺珣被她蹭得眉眼都松了下来,手臂收拢,把人往怀里带。

就在这时,达信叔从外面走进来,看到沙发上黏在一起的两个人,脚步一顿,赶紧退到门厅,嗓音带上藏不住的笑意:“先生,太太,晚餐准备好了。”

阮玉真这才想起来客厅不是私人地方,一下子从他怀里弹起来,耳朵有点红,趿拉着拖鞋跑去洗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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