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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他把烟换到另只手上,拇指按了按发颤的指腹,然后重新咬住烟嘴。

烟灰积了一截也没弹,他猛抽一口,胸腔里那团火气勉强往下压。

下午的人和事,没一件让他顺心的。

客厅里,家庭医生拿着棉签给阮玉真清理脸上的划痕,酒精棉擦过伤口她嘶了一声。

达信叔站在旁边看着,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:“太太,您怎么能亲自动手呢?这些人让兰妮处理就好了,您这细皮嫩肉的。”

阮玉真一听这话委屈就上来了,把两只手伸出去递到达信叔面前:“达信叔,你看啊,我的钻都被打没了,都是限量的,那个深蓝色的我找了好久才凑齐一套。”

达信叔叹了口气,还要说什么,贺珣推门进来了,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。

阮玉真看到他,联想到刚才他的样子,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,瘪着嘴不说话了,只拿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
达信叔见状,以为贺珣是来训人的,赶紧先开了口:“先生,太太不是故意的,她年纪小,遇到事情容易冲动,您多体谅体谅她,她今天也受了不少委屈。”

她在旁边使劲点头,眼巴巴地看着贺珣,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她是受害者,她也很可怜的。

两个人一唱一和,一个递梯子一个顺杆爬。

贺珣坐在沙发上听着,转而看向达信叔,脸上笑意未达眼底:“你如今倒是惯着她。”

达信叔是照顾了贺珣十五年的人,一听这话就听出了底下的意思。

他垂下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:“先生,您别生气,太太年纪小,很多事情需要适当引导,我也只是想让您和太太的感情变得更好。”

贺珣没接话,捏了捏眉心,隔了片刻才说: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

达信叔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
阮玉真全程坐在旁边听着,一个字都没插上嘴。

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,她也听不出来那些话是褒是贬,只觉得气氛不太对。

医生检查完了,除了脸上的划痕和手上的擦伤,也没有别的问题。

她收拾好东西,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报告:“上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,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,心肺功能、血常规、肝肾功能都没有异常。”

阮玉真闻言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太好了,她的心脏没问题。

穿过来后她最怕的就是原主也有她不知道的隐患,万一跟上一世一样,哪天说没就没了。

不多时,客厅里只剩两个人。

贺珣坐在她对面,手里端着杯水,视线静静地落在茶几那份报告单上。

阮玉真低头抠着自己断掉的美甲,指腹在甲面上来回蹭。

客厅里安静得有点过头,她心里那种不安又浮上来了,贺珣从警局回来就没怎么主动跟她说过话。

方才达信叔在的时候他还会接两句,现在达信叔一走,他就靠在那儿喝水,连看都没怎么看她。

阮玉真垂下眼,顿感这个客厅太大了,沙发很空,她坐在这里有点像个多余的人。

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,每当她心里不舒服或觉得没有安全感,她就想画画。

只有画画能让她静下来,就像是一间只有她自己的小屋,外头的风雨再大,关上门就不怕了。

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。

于是她站起来说:“我上去画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