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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侄子,你先前许诺给皇叔一幅墨宝,我就要这一幅!”

大殿之中,原本近乎凝固的氛围,随忠顺王一声洪亮大喝,瞬间消散。

百官、宗室、勋贵纷纷转头,目光齐齐聚在这位满面红光的胖王爷身上。

朱简饶全然不顾众人目光,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,发着贼光。

死死黏在那幅刚落成的墨宝之上。

他是懂行的。

这幅字,连同这首《上留田行》背后的深意,就算让泽哥儿再原样写一千遍……

也绝写不出这种笔断意连的气韵了!

就如同太上皇手中那幅《水调歌头》。

藏家圈子里,这类墨宝有个说法,唤作绝版。

换句话说,这幅作品仅此一件,世上再无第二幅。

于素来嗜爱古玩字画、颇有收藏癖好的他而言……

这幅字的吸引力,是不可抗拒的!

一旁的朱靖钺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他几大步跨到忠顺王跟前,胳膊一伸,嗓门比他还大:

“皇叔,你府里那些个大家名家的藏品,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。”

“四弟这幅字,你总不好意思跟侄儿抢吧!”

朱简饶乐呵呵的脸皮一垮,斜眼睨着朱靖钺,轻哼一声:

“老三,你分得清狼毫和羊毫吗?你也懂墨宝?”

他撇嘴嘲弄:

“莫不是这阵子户部查亏空,你手头紧了,打算把老四这幅字儿拿去换银子?”

朱靖钺摸了摸鼻尖。

还真叫这位皇叔说中了七八分。

他平日里舞刀弄枪在行,于笔墨纸砚一道,那就是擀面杖吹火。

可他不傻。

老四今天这般做派,这幅字,加上这首诗,往后说不定能在史书上留上一笔。

那可就是国宝了!

这要是拿回府里镇着。

哪怕几百年后,齐王的爵位降没了,只要子孙拿出这幅字卖了,一样能保三代衣食无虞。

嗯,方才合力把老大驾鹤送走了,自己也是出了大力的。

这彩头怎么也得争一争!

朱靖钺挺直腰板,理直气壮道:“皇叔,看你这话说的。”

“侄儿拿回去,当然是挂在书房里,日日临摹研习,陶冶情操。”

“你临摹?陶冶情操?”

朱简饶眼皮一翻,“本王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!”

“你这是暴殄天物,根本不懂这幅魏碑风骨的贵重!”

“去去去,边儿待着去,别在这儿跟你叔胡搅蛮缠。”

叔侄俩在这大殿中央,扯着嗓门争得面红耳赤。

四周那些同样眼馋的群臣和宗室,个个面面相觑。

其实何止朱靖钺。

在场两眼放光、跃跃欲试的,大有人在。

自中秋那首《水调歌头》横空出世,越王这手融魏碑风骨、兼堂皇气韵的 “碑体”,早已是长安乃至天下文人趋之若鹜的仙草。

可这碑体传世极少,坊间根本没有真迹范本可供临摹。

可偏偏精通此道的越王殿下一心务实,专理朝务实事,并不热衷留下墨宝传世。

唯一一幅,堪称国宝的《水调歌头》,在太上皇的大明宫里挂着。

可谁还敢去跟他老人家借来看看不成?

如今好不容易在这越王大婚宴上,殿下又亲笔留了一幅。

甚至在心境与笔力上,不在中秋那幅之下。

这谁不眼红!

户部尚书金士松,就急得在原地直跺脚。

他痴迷书法大半辈子,方才看越王挥毫,只觉困住自己十几年的笔法瓶颈,都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
若是能把这幅字拿回家日夜观摩,自己的造诣定能再上一层。

眼看忠顺王要强抢,金士松顾不得大宗伯的矜持。

他撩起绯袍,小碎步挤进圈里,朝着朱靖泽深深一揖。

“殿下,老臣半生痴研笔墨之道,今日见殿下这般神乎其技的行楷风骨,老臣……老臣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”

金士松抬起头,向来端方的老脸上,挤满渴求,

“殿下可否将这幅墨宝赐予老臣?”

“老臣必定供奉于宗祠,子孙铭记殿下厚恩。”

他这一开口,旁边几个内阁老臣和六部九卿,也按捺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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