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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如玉不动声色,听着苏胜胜往下说。

苏胜胜神色不忿,攥着青瓷茶杯的手指又紧了紧。

她缓了几口气,又看看颜如玉平静的眼眸,喉结滚了滚才开腔:“水神祭那天,你是没见…… 河面上飘着三牲的热气,岸边香灰积了半尺厚,百姓们远远跪着,连水神的面都见不着。”

她嗤笑一声:“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还要拿出什么供品。”

“我大哥早就看不惯,决定在那次趁人不备入水。”

颜如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杯沿:“我听说,苏公子水性颇佳,寻常泅水该是稳妥。”

“稳妥?”苏胜胜突然提高了声量,又猛地压低,像是怕惊着什么,“起初我也这么以为,他自己也是,我劝他不要去,可我知道,根本劝不住。”

苏胜胜沉默好一会儿,颜如玉也没催,静静等着。

床上的苏京卓无声无息,还在沉睡,对这番讨论,根本没有任何反应。

苏胜胜饮一口茶,低声说:“他下水之前,我和他一起,他扎进水里时还冲我笑了笑。可一炷香烧完了,水面连个泡都没冒——我心里都要慌死了。”

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。

“直到祭祀结束,人都散了,他还是没上来,我这才忍不住,抄起旁边的木桨就跳下去了。”

时隔许久,苏胜胜仍旧记得那日的情景。

水下的混沌,让苏胜胜无比惊慌,那河水浑得像掺了泥,她努力睁着眼摸了半盏茶的功夫,指尖终于触到一片冰凉的衣料。

“我拽着他胳膊往上拖时,手突然黏糊糊的——”她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仿佛还能看见那时的血色,“出水才发现,他胸口被抓出三道血口子,最深的那道能看见红肉,血顺着衣襟往下滴,人早就没了气似的。”

苏胜胜灌了口茶,喉结动得厉害:“回来以后,就一直昏迷,没有醒过,又是请大夫,又烧了艾草熏,他就那样昏着,整整七天七夜。我爹守在床边,头发都白了大半。”

“后来呢?”颜如玉的声音很轻,却像根细针戳破了苏胜胜的恍惚。

苏胜胜抬眸看她:“后来?后来,他醒了。”

“醒了,才是噩梦的开始。”苏胜胜的声音发颤,“他睁着眼却不认人,见了我就像看到陌生人,眼神冰冷,没有一点温度。”

“更吓人的是,过了半个月,我给他换衣服时,发现他手腕上长了片淡青色的鳞——摸起来硬邦邦的,刮得布衫沙沙响。”

苏胜胜的手指轻颤一下,杯中茶差点汪出来。

她放下杯子,指尖泛着凉意:“我爹请了十几个大夫,有个老郎中见了那鳞,当场就摔了药箱跑,说是什么‘水神讨命的印记’。”

院中突然传来几声不知什么鸣的啼叫,凄厉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颜如玉目光落在苏胜胜紧蹙的眉头上:“那个黎姑娘,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她?”苏胜胜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却又藏着几分忌惮,“一年前我哥从外地回来,身后就跟着她。”

“说是在路边捡的孤女,她爹以前是军医,她也懂点医术。我哥生病后,你猜怎么着?不认我,不认我爹,唯独见了她就安静,还会主动伸手让她把脉。”

苏胜胜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总觉得她不对劲,上次我路过我哥房间,看见她手里拿着株黑糊糊的草,闻着有股鱼腥味,见了我就赶紧藏起来了。”

颜如玉端起茶杯:“她用什么法子给你大哥治病?”

这句话一出口,苏胜胜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她…… 她不让我们看。每次治病都把房门锁死,我只听见里面有水流的声音,还有…… 还有我哥压抑的呻吟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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