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镖师们被他一激,也纷纷从车底钻出来,捡起地上的木棍、扁担,跟着嚷嚷:

“歹人呢?跑哪去了?”

“敢伤军爷,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!”

他们嗓门洪亮,脚步却虚浮,眼睛瞟着地上的尸体,谁也不敢走太快。

马掌柜走在最前,刀举得高高的,却离自己的脖子比离敌人还近,嘴里依旧硬气:

“军爷别怕!咱们镖行的人虽少,却也不是好惹的!刚才若不是躲着怕误伤了殿下,早把这群杂碎剁了!”

十七殿下的帐前,朱逢春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,闻言忍不住笑了。

他看马掌柜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,倒也没戳破,只扬声道:

“多谢马掌柜仗义!歹人已经跑了,劳烦你们照看一下粮草,别让受惊的骡马踢翻了货箱。”

“哎!好嘞!”马掌柜立刻顺坡下驴,转身对着伙计们喊,“听见没?军爷让咱们看粮草!都精神点,千万别出岔子!”

伙计们七手八脚地去安抚受惊的骡马,镖师们也收起了扁担木棍,帮忙收拾散落的货物。

马掌柜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望着帐前那片狼藉,忽然觉得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
——刚才躲在车底时,他还以为这辈子都要交代在这林子里了。

可此刻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,听着远处新兵们渐起的鼾声,他又莫名觉得踏实。

他拍了拍身边的镖头:“明儿个,给弟兄们多加俩肉包子。”

镖头愣了愣,随即笑道:“掌柜的大方。”

马掌柜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嘿地笑了一声——跟着这群军爷,虽惊险,却比走南闯北遇见过的任何镖都让人心里有底。

晨雾裹着寒气,队伍刚转过山坳,商队最前面的马车忽然传来“扑棱棱”的响动。

一只灰鸽从云层里俯冲而下,翅膀扫过帆布时带起一阵风,精准地扎进车顶的鸽笼,爪子上的油纸包被晨风掀得猎猎作响。

“掌柜的,怀庆府的信鸽到了!”

小三子踩着木梯爬上车顶,解下纸包时手指都在抖——这鸽子比往常晚了两个时辰,他心里早就七上八下的。

马掌柜接过纸条,指尖刚触到纸面就觉不对劲。

往日里分行的字迹总是工整,今日却潦草得像被风吹过,墨迹晕染处还带着点潮湿,仿佛写信人急得手都在抖。

“北莽破了三城……怀庆府已经开始乱了……”

马掌柜的声音忽然发紧,喉结滚动着往下念,“有钱人连夜往南逃,城门快关了……分行的掌柜已经带着账本先走了……

掌柜的,别往前了!货就近贱卖了吧!难民一旦哄抢,咱们连车都保不住……”

最后几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,马掌柜手里的纸条“飘”地落在地上。

小三子捡起来一看,脸“唰”地白了:“那……那咱们咋办?怀庆府是咱们唯一的目的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