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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上不去的老人和孩子,用藤蔓和布条捆在腰上,被上面的汉子一点点生拉硬拽上去。

直到天光又亮,石缝后的山坳里。

无数寨民累瘫在地,看着周围高耸陡峭、猿猴难攀的岩壁,安全感涌上心头。

他们安全了,最起码暂时安全了。

......

同一时间,坤夫寨子里,乌云压顶。

“砰!”

上好的瓷碗被坤夫掼在地上。

他赤着上身,胸口的黑毛随着呼吸起伏。

派出去寻人的小队,其他都回来了,唯独一支十人小队,如泥牛入海。

起初,坤夫还骂骂咧咧,以为这帮混蛋摸到哪个寨子里玩疯了,或者找到了什么油水,乐不思蜀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不安在坤夫心里浮现。

十个带枪的人,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山里了?

就算是遇到猛兽,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报信吧。

“人呢?找到豹子他们没有?”他冲着面前的小头目咆哮。

“将军,派出去的探子回报,山里都找过了,没找到。”小头目吓得腿肚子都转筋。

坤夫大力拍桌:“再派人去!给老子往东边山梁,还有后山的穷寨子搜!要是让老子知道他们在那享乐,老子扒了他们的皮!”

军师阿赞站在阴影里,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眉头拧成疙瘩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矮墩子和瘦高个失踪了,可以说是意外。

可豹子带着九个荷枪实弹的弟兄,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,怎么也失踪了?

一直被他们视为后花园、予取予求的山林,好像一夜之间,变成了会吞噬活人的怪物。

不安逐渐放大,干瘦的脸上满是凝重。

“大哥,事情不对。”

“十二个人,十二杆枪,就算碰上山里最厉害的野兽,也不可能全部没了。”

坤夫盯着他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只有一个可能。”阿赞眼睛眯了起来,

“他们被人吃了。”

“被谁?”

“还能有谁?”阿赞走到地图前,手指戳在山梁后方的标记上,

坤夫先是一愣,然后发出狂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哈哈哈哈!阿赞,你他妈是没睡醒?就那群泥腿子?”

“给他们枪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开!他们敢动我的人?”

“可现在,我们的人就是不见了。”阿赞反驳,

“大哥,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,我们是不是太小看那群耗子了?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坤夫眼冒精光。

他不在乎手下人的死活,他在乎的是他的脸!是他的威严!

一群被圈养的羊,竟然敢反过来咬人了?

“你说的对,说不定还真是他们!”坤夫狰狞道。

说完几步走到屋外,对着底下操练的喽啰们发号施令:

“抄家伙!集合!”

“老子今天要亲自去耗子洞里看一看!”

底下一阵鸡飞狗跳。

很快,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乱哄哄集合,枪械五花八门,队伍松松垮垮,但是人数摆在那里,黑压压一片,气势倒是不弱。

坤夫亲自带队,军师阿赞跟在旁边,头号打手铁炮扛着他标志性的机枪,满脸兴奋。

队伍最后,血狼慢悠悠跟着,手里没拿枪,而是牵了条半大不小的灰毛狼崽子。

狼崽子眼神绿油油的,不时低头嗅嗅地面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
一群人浩浩荡荡扑向后山。

等他们赶到寨子位置时,只看到一片冒烟的废墟。

竹楼的骨架东倒西歪,烧得只剩框架,空中都是灰烬。

“操!”铁炮骂了一句,四下张望,“人呢?都他妈烧成灰了?”

血狼松开狼崽子的皮绳。

狼崽子低吠一声,鼻子贴着地面爪子不停走动,很快在一处空地边停下,不停用爪子刨地伴随低吼。

两个喽啰上前,开始挖掘。

片刻后,熟悉的军装出现在土坑里。

一具、两具...

十具尸体全了,正是豹子他们。

阿赞捂住鼻子上前仔细查看。

死了不久,尸体上刀砍斧劈的痕迹很明显,是被活活打死的。

听到阿赞的汇报,坤夫的脸黑成了锅底。

居然真的是这群耗子!

血狼蹲在尸体旁,手指轻拂尸体脖颈上的刀口,指尖沾了点血,陶醉似的凑近闻了闻,然后拍了拍身边躁动的狼崽子,

“别急,闻到了没?是血的味道,不过他死了,咱们不吃,一会带你去吃新鲜的。”

狼崽子舔了舔他的手。

阿赞退了几步,扫视着废墟。

火还没灭,顶多烧了一天。

现场虽然烧的差不多了,仔细看残骸能发现,有用的东西好像都被搬空了。

撤退得并不匆忙!

“将军,”阿赞看坤夫:“不对劲。”

“废话!人都死这里了,能对劲吗?”坤夫没好气道。
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阿赞摇摇头,指着废墟和周围山林的痕迹,

“您看,他们搬走了能用的东西,粮食、锅具。”

“放火烧寨,是为了不留痕迹,拖延我们追击的时间。”

“从杀人,到埋尸,再到撤离和放火,活挺糙,但是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
“不像是这群耗子能干出来的事,他们被我们压了这么多年,早就吓破胆,就算被逼急了反抗,最多是乱打一气,然后躲起来等死。”

“现在......”

“有组织,有目的,动作快,一气呵成,这背后,像是有只手。”

铁炮听了一半就不耐烦了,机枪往地上一顿:

“阿赞,你就是想太多!管他是山民还是谁,敢杀我们的人,就得偿命!”

“他们能跑到哪去?大山里,就几个能藏人的旮旯!”

“我带兄弟们去搜,挖地三尺也给他们刨出来!逮住了,一个个点天灯!”

血狼起身,活脱脱一个变态笑:

“铁炮说得对,他们跑不远的。”

他低头,看着脚边不断嗅闻的狼崽子,

“我的宝贝们鼻子最灵了,山里的气味,新鲜着呢。”

“跑了也好,打猎才有意思,活食打牙祭最是鲜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