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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,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,煎熬无比。

“当年都是情急之下的事,不怪你。”赵元澈抿了抿唇道:“再说,我在镇国公府,他们将我视为己出,我并不曾受过苦。”

“镇国公府……”

薛大勇闻言,喃喃自语了一句,忽然拉住他上下打量:“你是镇国公世子?”

“嗯。”

赵元澈点了点头,不曾解释他已经和镇国公府没有关系的事。

“难怪,难怪!”

薛大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

“我怎么这么笨,怎么就没有想到呢?主子擅长带兵打仗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少主怎么会差呢?当初,你在边关屡战屡胜,我就应该想到的!”

他懊恼不已,又抬手打自己。

“现在相认也不晚,你不必太过自责。”

赵元澈拉住他捶打自己的手臂。

薛大勇叹了口气:“还好,老天爷保佑,少主活着,还活得很好。”

他看看左右:“那……少主怎么不住在国公府里?”

赵元澈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。

姜幼宁轻声回他:“国公府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了。”

她将乾正帝所为,大致说与薛大勇听。

“我就说谢彧这个狗东西不做人!”薛大勇听得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:“害死了我的主子,现在又要来害我的少主,我要杀了他!少主,你手里有多少人?我能联系一些主子的部下,这么多年,他们一直都在等着给主子复仇……”

“叔父稍安勿躁,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的。”

赵元澈扶他坐下,口中淡声宽慰。

“少主这样称呼我,我哪里配……”

薛大勇听他叫自己“叔父”,不由热泪盈眶。

“您对我父母忠心,又救了我的命,这是应当的。”

赵元澈宽慰地拍拍他的肩。

姜幼宁看了他一眼,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已经有盘算了。

“叔父。”她跟着他称呼薛大勇:“当年的事情,后来呢?宸王殿下知道了王府中的事,没有杀回来吗?”

薛大勇的话并没有讲完,她想知道后来宸王是怎么做的。

“我的主子,他一世忠厚纯良,那狗谢彧趁着先皇病重,假借先皇的名义,将主子骗回来,将他困在城门外围斗了三日,血流尽而亡啊……”

薛大勇说到此处,心中的恨到了极致,目眦欲裂。

姜幼宁听得蹙眉,心中不忍。

她一直知道,乾正帝是个心狠手辣、杀人不眨眼的,疑心病又重。

但从不知道乾正帝心狠到了这种地步。

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这种人能坐上皇位的缘故吧。

晚饭之后。

赵元澈吩咐:“清流,你带叔父下去休息。”

“是,薛副将请。”

清流上前,抬手相邀。

“不了,我不住在这里。”薛大勇站起身来,看着赵元澈道:“少主,我得走了,去联系主子的旧部下,这些人将来你用得上。”

“不急于这一时,你先休息几日,再动身也不迟。”

赵元澈挽留他。

“我得早些去,我这心里火热热的。”

奈何,薛大勇是个急性子,说风就是雨,硬是要走。

“我派人同你一起去。”

赵元澈不放心他一个人远行,抬手吩咐清流叫人进来。

薛大勇倒是没有推辞。

“对了,西郊外倒是有主子的旧部,这晚上也来得及,少主不如跟我去与他们见上一面?”

薛大勇忽然想起这件事来,笑着开口提议。

“有多远?”

赵元澈出言询问。

“快得很。”薛大勇笑得爽朗:“一来一回再耽搁一会儿,估摸着天亮能回来。”

那就是一夜。

赵元澈侧眸看姜幼宁。

“去吧,我回府去。”

姜幼宁弯起眉眼朝他笑。

她明白他的意思,他们分开这么多日子,今日好容易相见。

他是想陪她的。

但是,大事更重要。

乾正帝犯下的孽,他自然要偿还。

“这会儿太晚了别回去,你在这住,明日清晨再走。”

赵元澈不放心她这么晚还要赶路回去。

“行。”姜幼宁含笑应了:“我派个人回去和娘说一声。”

她送赵元澈和薛大勇一起离开之后,便沐浴上床歇着了。

今日她从城内到北郊,又跟着赵元澈去了一趟西郊,下午也不曾休息,身上倒是有些乏累,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。

睡梦之中,恍恍惚惚地有人抱住了她,将她往床里侧挪了挪。

“唔……”

她被扰了清梦,不满地哼唧了一声。

“宁宁,醒醒。”

赵元澈又往她身边挪了挪,紧贴着她,手也不老实起来。

他的大手落在她细嫩的腰侧肌肤上,轻轻摩挲。

姜幼宁一下醒过来,睁开眼扭头看他。

“你回来了?什么时辰了?”

她睡眼惺忪,手抓住他不老实的手,往边上推了一下。

“丑时快过了。”

赵元澈贴在她耳边回她,手又伸了过来。

“这么早?”姜幼宁脑子更清醒了些,不由奇怪:“不是说要天亮才回来的吗?”

“我快马加鞭。”

赵元澈拥紧了她,语气暧昧。

“去怎么样?见到他们了?有多少人……哎呀,你老实点……”

姜幼宁正问他呢,他的手更放肆了,她又推了他一下。

“这些回头再说。”

赵元澈凑过去亲她。

“你沐浴了没有?”

姜幼宁抬手挡住他的唇。

“我沐浴了才上床的,不信你闻。”

赵元澈起身覆在她身上,贴着她给她闻。

“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这件事?”

姜幼宁脸上有些热,轻轻捶了他一下。

“我是想你。”

赵元澈低头去啄她的唇。

“我还没说可以呢。”

姜幼宁偏过头去,忍着笑道。

赵元澈侧过脸枕在她脸上,颓然又委屈:“怎么白天不可以,夜里也不可以,那什么时候可以?”

姜幼宁被他这般姿态逗得忍俊不禁。

这放在从前,她是想都不敢想他居然有这样一面的。

赵元澈捏住她下颚,迫使她看向自己,低头吻住她的唇。

床幔垂落,方寸之间,满是缱绻缠绵。

赵元澈这一纠缠,便到了天光大亮。

“好了,你方才都说是最后一次,又要来,你说话不算话……”

姜幼宁贴着他胸膛指责他,语调软的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
“好宝宝,这次真是最后一次。”

赵元澈继续哄她。

“不行,我要累死了。”

姜幼宁背过身去。

“又没让你动。”

赵元澈含住她小巧的耳垂,轻轻吮吸。

姜幼宁嘤咛一声,瑟缩了一下,推着他的手顿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
她被他连哄带骗,又来了一回之后,再不肯理他了。

昨晚说清晨起身回城的,不想她到晌午时分才入睡,一觉睡到天擦黑。

她睁开眼,赵元澈守在她身侧,正翻着一本册子。

她动了动,身上的酸痛让她蹙了蹙眉。

“醒了?”

赵元澈放下手中的册子,伸手去扶她。

“嘶——”

姜幼宁腰间酸疼得厉害,坐起身时,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疼?我给你揉揉。”

赵元澈伸手,在她腰间轻轻揉了两下。

“别动,你揉的我更疼了。”

姜幼宁拍开他的手。

“饿了吧?我让他们摆饭。”赵元澈拿过衣裳,替她披上:“要不然,你就别起来,在床上吃。”

“主子?”

外面,传来馥郁的声音。

“什么事?”

姜幼宁扬声问了一句。

馥郁应该是来找她的,大概是以为她没醒,所以才喊的赵元澈。

“姑娘,恭惠夫人不放心,派人来问您怎么没回去。”

馥郁隔着门,在外头回话。

姜幼宁狠狠瞪了赵元澈一眼:“你和来的人说,我这边有点事,明日回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馥郁应了一声去了。

“都怪你!”

姜幼宁气呼呼地给了赵元澈一下。

什么有事?有什么事?恭惠夫人都是过来人了,难道猜不到她留在这里都做了什么?

“我们有婚书,天经地义的。”赵元澈捉住她的手:“再者说,小别胜新婚,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
“你都有理。”

姜幼宁红着脸睨他一眼。

“好了,不恼了,先吃点东西。”

赵元澈出去提了食盒回来,拿过小几,像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。

吃饭时,他与她说起宸王旧部的事。

姜幼宁对这些也不是很懂,只能乖乖听着。

“怎么对付乾正帝,你有主意了吗?”

她想起来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