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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玉璧,我是特意找赵铅华要回来,送给你的。”

赵思瑞抬起头来,露出一脸真挚来。

姜幼宁闻言笑了一声:“我该怎么说?感谢你的好意?你有心了?”

赵思瑞嗫嚅着,说不出话来。

这样的姜幼宁,气势上稳压她一头,她话都说不利索,总觉得自己开口要谨慎一些。

她没有办法了,杜景辰再不碰她,一切都完了。

姜幼宁再难伺候她也认了,她没有退路。

“你看我,差你一个玉璧吗?”

姜幼宁含笑问了她一句。

也不是她认了恭惠夫人做娘才狂妄起来的,她那当铺里不说宝贝多的是,比这玉璧好的东西还是不少的。

赵思瑞这个“贿赂”她还真看不上。

“郡主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赵思瑞提起裙摆,直直朝她跪了下去,眼圈红了:“求求郡主帮帮我,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,往后我做牛做马、我贴身伺候您、给您做脚凳都可以,只求您和杜景辰说一声,让他别这样冷淡我,好好和我过日子……”

她以额头触地,心中悲愤不已。

但凡有一点办法,她都不会这样卑微地来求姜幼宁。

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,她只能如此。

“你们夫妻之间的事,我之前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你,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
姜幼宁将手中的帕子丢到一边,毫不留情地道。

她才不会去介入赵思瑞和杜景辰之间的事。

“你真的就这么狠心?就算我以前做错了,我现在给你赔罪,我也愿意赎罪,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
赵思瑞心中大急,抬起头来眼圈红透了。

若是依着她从前的性子,她已经对姜幼宁破口大骂了。

现在,她肯定是不敢。

但这会儿的语气,已经不如方才。

“就算你做错了?”

姜幼宁起身走到她面前,唇角微微勾起,垂眸看着她。

赵思瑞跪在地上,也抬头看着她。

“你说的倒是轻巧。”姜幼宁抬头看着门外:“当初,你鼓动赵铅华,将我往水里推,从假山上往下推,让我吃变质发霉的东西……桩桩件件,你都记得吧?”

她说着,再次低头看赵思瑞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恨我,当初我确实做了那些畜生不如的事。”赵思瑞咬咬牙道:“你若是觉得我只是给你磕头赔罪不解气,你可以把那些事都在我身上做一遍,我绝无怨言。”

“都是你对我做的,你还想有怨言?”姜幼宁嗤笑了一声:“这是我运气好活下来了,才走到今日这一步。倘若我运气不好呢?我被你们弄死了呢?你这会儿大概只能在我坟头磕头吧?不对,你不会对着我的坟头磕头,你现在跪在我面前,不过是因为我对你有作用。但凡杜景辰遂着你的意,和你琴瑟和谐,你就会再次对我翻脸,我说的对吧?”

“我不会……”

赵思瑞连忙摇头,欲分辨。

“别狡辩,赵思瑞,我比你更了解你。”姜幼宁垂眸盯着她道:“你走吧,往后别来了。”

“我求……”

赵思瑞还要再说。

“你现在回去,我就当做是不认识你,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会过问。”姜幼宁打断她的话:“你若再来烦我,别怪我在杜景辰面前挑拨离间,让你一辈子都近不了他的身。”

赵思瑞也没什么新鲜事,翻来覆去就是这点破事,这乐子她看够了,往后不想再看。

“姜幼宁,算你狠!”

赵思瑞站起身来,咬牙切齿丢下一句话,转身去了。

“看看,叫我猜对了吧?”姜幼宁被她逗笑:“我就知道我不答应她,她就会翻脸。”

“什么东西!”芳菲端着她方才净手的水,走到门口朝赵思瑞离去的方向泼了过去。

她对着赵思瑞的背影骂了一句:“真是晦气!”

“看给她厉害的。”

馥郁在一旁看得大笑。

赵思瑞听着她们的笑声,手心都掐破了。

该死的姜幼宁,竟敢辱她至此!

“姑娘,四姑娘不对。”

吴妈妈在一旁,忽然神情古怪地开口。

她称呼赵思瑞为“四姑娘”已经习惯了,到如今也改不了。

“什么不对?”

姜幼宁不由转过脸儿看她。

先低声下气,卑微求人,不成就翻脸,赵思瑞不是一直如此吗?哪里不对?

“姑娘没见到她方才闻到那煎鹌鹑的香气,就开始作呕了?”

吴妈妈的语气意味深长。

“怎么了?”姜幼宁眨眨眼:“她生病了?”

她倒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
“她是不是有身子了?”

馥郁在一旁插话道。

“不会吧?不是说杜大人都不碰她?”

芳菲闻言有些不信。

“妈妈是说她怀孕了?”

姜幼宁此时才反应过来。

她从小跟着吴妈妈,躲在小隐院那样的地方,不曾见过什么世面。

后来,赵元澈回来,才带着她学了很多东西,也长了见识。

但关于妇人怀孕是怎样的表现,她还一知半解。

她不曾亲眼见过,自己也不曾怀过,所以赵思瑞呕吐时,她不曾往那上头想。

吴妈妈这么一提,她又记起好像听谁说过,妇人怀上孩子闻到荤腥会作呕。

“我看着很像。”

吴妈妈点点头道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妈妈怎么不早说,早说我就不赶她走了,问清楚是怎么回事。”

姜幼宁想想赵思瑞方才作呕的样子,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来。

赵思瑞来求她,就是因为杜景辰不碰她。

可她已经怀孕了呀,有了孩子就是倚仗,还要杜景辰碰了做什么?

好不奇怪。

“抓住她!”

“她纵火……”

“快拿水来……”

外面,婢女们忽然喧哗起来。

“出什么事了?”

姜幼宁霍然起身,朝外走去。

馥郁比她动作更快,一下窜了出去。

外头,赵思瑞被几个婢女摁在东厢房外窗下,另外几个婢女端着盆和罐,正往东窗上浇着水。

再看那窗户上,正冒起几缕灰烟,水浇上去滋滋作响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姜幼宁走上前去,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赵思瑞。

“郡主,她用火折子点了这窗户。”

“她是有备而来,还浇了火油。”

“郡主,快把她扭送至官府,纵火是死罪……”

婢女们纷纷出言告状。

姜幼宁皱眉,再次看向赵思瑞。

“姜幼宁你可真是运气好,没能烧死你。”

赵思瑞一开口便是恶毒之言。

没错,她就是想好了,带着玉璧和火油来的。

姜幼宁如果良心发现,帮了她,她就把那个玉璧送给姜幼宁。

如若姜幼宁不肯,那她就纵火将姜幼宁烧死,凭什么原本命贱如草芥的姜幼宁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,她就只能在那一潭死水里苦苦煎熬?

那就一起死吧。

她反正贱命一条,现在又成了这样,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。

不如拉着姜幼宁一起下地狱。

姜幼宁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她想起吴妈妈刚才说的话,忽然明白了赵思瑞为何又来找她。

“有本事,你就把我送到官府去,让他们立刻把我处死。”

赵思瑞梗着脖子,涨红脸对着她高声挑衅。

“处死?”姜幼宁盯着她瞧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岂不便宜你了?”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赵思瑞脸色骤变。

难道,姜幼宁看出什么来了?

姜幼宁蹲下身,偏头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,笑而不语。

“你看什么?”

赵思瑞激烈地挣扎了一下,像是要扑上来咬下她一口肉似的。

“我不仅不会送你去官府,还会把你送回杜府,让杜景辰的母亲好好照顾你。”

姜幼宁说着缓缓站起身,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
“姜幼宁,你要杀要剐,就来个痛快的,别在这儿钝刀子杀人!”

赵思瑞奋力挣扎起来,对着她怒吼。

“把她扶起来,给她准备一辆马车,别摔着碰着,我要亲自将她送回杜家。”姜幼宁往后退了一步,扭头吩咐馥郁:“把我的马车也套上。”

“姜幼宁,你要做什么?你放开我!你不送我去官府,我自己去,我去自首……”

赵思瑞尖声大叫,声音都变了调,语气听起来疯狂,却又好似夹杂着惶恐。

姜幼宁不再理会她,只摆手让人将她押到了院外。

片刻后,她上了马车。

馥郁在后头的马车上,看着一直叫骂想要下马车的赵思瑞。

她实在听不下去赵思瑞对她家姑娘的辱骂,从赵思瑞身上撕下来一块衣裳,将她的嘴给堵住了,又拧着她手臂,不让她把手中的布条拿开。

如此一路到了杜家门前,马车停了下来。

芳菲下去敲门。

“谁啊?”

杜母的声音从院子内传了出来。

“是我家郡主。”

芳菲响亮的回答。

从姜幼宁成了荣安郡主之后,芳菲的底气都比从前足了不少。

这声音传得老远。

姜幼宁下了马车,在后头看芳菲这般,面上不禁有了笑意。

她走到如今,有一个愿望就是让吴妈妈和芳菲都过上好日子。

如今,算是实现了吧。

“来了。”

杜母一听是姜幼宁,连忙答应,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殷勤。

杜母拉开门,看到姜幼宁站在门口,堆起满面的笑意,正要开口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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