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力文学geilizw.com

“阿宁,你怎么得空来?”

杜景辰快步走到她身后,率先开了口。

杜母被他吓了一跳,不由扭头看他一眼,心里暗道“造孽”。

从赵思瑞进门之后,杜景辰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,连带着对她这个母亲,也没什么话说。

更别说家里来客人,他会主动招待,除非是衙门的同僚,其他他一概不理。

今日,姜幼宁一来,他倒是积极。

可是,这姜幼宁一朝飞上枝头变了凤凰,哪里还轮得到她这个傻儿子哟。

再者说,中间还横着个让她怎么也看不顺眼的赵思瑞。

“赵思瑞去找我了,我送她回来。”

姜幼宁弯起眉眼,对杜景辰露出几分笑意。

不管如何,杜景辰对她是不差的,甚至可以说是一腔真心。

她没有给过杜景辰回应,杜景辰也很有分寸,从来没有像谢淮与那样算计过她。

她心里对杜景辰还是敬重的。

即便赵思瑞不纵火烧她,她知道了赵思瑞的秘密,也是会和杜景辰说的。

“她又去烦扰你了?对不起,我……”

杜景辰闻言歉然开口,清俊的脸上满是惭愧。

赵思瑞找姜幼宁因为什么事,他自然是一清二楚。

他也想过,就这样了此残生,也就罢了。

可每每面对赵思瑞那张脸,他便会想起赵思瑞算计嫁给他那些恶心事,怎么也提不起兴致,别说和他行夫妻之实了,就是指尖触碰一下他都反感。

他此生注定无法和赵思瑞做正常的夫妻。

“站在门口说什么,你还不快请郡主进去坐?”

杜母扯出几分笑意,打断杜景辰的话。

赵思瑞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,专门做这些。

等姜幼宁走了,看她怎么好好给赵思瑞立规矩。

“对,阿宁进去坐吧。”

杜景辰后退了两步,有些窘迫的相邀。

“把人扶下来吧。”

姜幼宁转头朝外吩咐一句。

馥郁答应一声,随后,她反剪着赵思瑞的双臂,将她带下了马车。

“这怎么……还把嘴给堵上了?”

杜母看到赵思瑞狼狈的样子,一时又是觉得丢人,又是觉得奇怪。

“她骂我们家姑娘太难听了,我就给他嘴堵上了。”

馥郁大大咧咧地道。

“进去,进去吧……”

杜母暗暗瞪了赵思瑞一眼,抬了抬手笑着招呼。

姜幼宁嗯了一声,随着他们进屋坐下。

杜景辰亲手给她倒了茶,自始至终未曾看赵思瑞一眼,端着茶水放在姜幼宁面前。

“阿宁,她做事没有分寸,不知轻重,我替她给你赔……”

虽然他不认可赵思瑞是他的妻子,他也从来不曾管过赵思瑞的事情。

但是,赵思瑞这次惹的是姜幼宁,他愿意将此事担起来。

“杜大人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吗?”

姜幼宁打断他的话,瞥了赵思瑞一眼。

赵思瑞挣脱无望,嘴里塞着布料,脸色煞白,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。

“无论她做了什么,我都愿意赔偿。”

杜景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嗓音清润。

赵思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
对她视若无睹,对姜幼宁呢?

姜幼宁还什么都没有说,他就上赶着要赔给人家了。

杜母有些着急,想拦儿子的话。

可不能什么都赔,她攒下这份家底也不容易,赵思瑞做的事情,让她自己赔去。

“她求我来找你说情,我没有同意,她出了我的屋子,便纵火烧我的房子,赵思瑞是也不是?”

姜幼宁抬眸笑看着赵思瑞。

馥郁松开赵思瑞,扯去了她口中的布料。

赵思瑞昂着头颅,不看任何人,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。

“啊?她敢纵火?郡主没事吧?”杜母一脸关切的上前打量姜幼宁,又连忙道:“这纵火可是大罪,她虽是辰儿的妻子,可我们也不包庇,郡主让人把她送到衙门去吧!”

赵思瑞真是胆大包天,她是不是疯了?居然敢在郡府纵火,那隽府里可都是好东西,一把火得烧去多少银子?

她可赔不起啊。

“老虔婆,我当初就是错信了你,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。”

赵思瑞恶狠狠盯着杜母,流下泪来。

没有嫁过来之前,她一直以为杜母是个好的,对她慈爱有加,有什么东西都想着她。

她想有杜母劝着,杜景辰早晚会跟她好好过日子。

谁知道杜母眼里只有她的嫁妆,只有银子,搓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,全不拿她当人。

此时此刻,她已经全然看透了这个老婆子的本性,心中后悔不已。

当初,就不该迷恋杜景辰的皮囊,上了杜母的当,好好听姨娘的选个差不多的人家,她的日子绝不会过成今日这样。

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杜母抬手指了指她,将到心口的气忍了下去:“有客人在,我不和你计较。郡主,你没事吧?”

她看赵思瑞是不想活了!

等姜幼宁走了,有她好看的。

“我没事,也没烧毁多少东西,伯母别担心。”

姜幼宁朝她笑了笑。

她知道杜母关心她是假,让她把赵思瑞送到才衙门是真。
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杜母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。

“烧毁了什么?我让人去给你修上。”

杜景辰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。

“照理说,她纵火,我该将她送到府衙,治个死罪。”姜幼宁嗓音轻轻,慢言细语道:“但我想着她千错万错,孩子是无辜的,她既然有了身孕,这件事就作罢吧。”

她话音落下,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
杜景辰皱着眉头,一时没有说话。

杜母则看看赵思瑞,又看自家儿子。

据她所知,杜景辰一直住在小书房,并未和赵思瑞同住过。

赵思瑞有了身孕?

难道是她不知道的时候,两个人在一起过了?

才听到这个消息,她心里是有几分欢喜的。

毕竟,杜景辰老这样拖着不碰赵思瑞,让他纳妾也不愿,总不是长久之计。

不管她有多不喜赵思瑞,赵思瑞怀了她儿子的孩子这件事,还是值得高兴的。

但她只高兴了一会儿,便高兴不起来了。

因为,杜景辰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姜幼宁瞧这情景就知道她猜对了,杜景辰根本没有碰过赵思瑞,赵思瑞是别人的。

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赵思瑞都怀孕了,还要去求她跟杜景辰说情。

敢情她是想让杜景辰碰过她之后,好把这个孩子算在杜景辰头上。

“你们两个天天不住在一起,你是怎么怀上孩子的?”

杜母忍不住坐直了身子,厉声发问。

她自己养的儿子自己了解,看神色就知道,赵思瑞孩子不是杜景辰的。

这还得了?

赵思瑞只是冷哼了一声,并不回她。

“你这个贱妇,胆敢背着我儿子在外面偷人,还怀上了野种……”

杜母愤然起身,抬手便去打赵思瑞。

她本是乡野出身,不过是杜景辰中了探花郎之后,才跟着进了城,学了些大户人家老夫人的表面功夫。

现在,赵思瑞做了这样的事,她自然是什么难听骂什么,且是连打带骂。

赵思瑞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顺着她,给她赔罪。

她反手一把将杜母推的坐回椅子上,口中怒道:“你儿子不碰我,还不让别人碰?你不是总骂我是不下蛋的鸡,怎么现在怀上了,你又不高兴了?”

事已至此,她豁出去了,破罐子破摔。

“反了你了!”杜母跌回椅子上,起身还要对她动手:“你这当妇,妓子,窑姐儿生的贱种,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,是谁的……”

她一边拍打赵思瑞,一边扬声质问。

两人吵闹起来,乱成一团。

馥郁悄悄往姜幼宁身边靠了靠,随她们婆媳闹得人头打成狗头才好呢,她只要护着她家姑娘。

“娘,别管她了。”

杜景辰站起身来,高声制止。

杜母的动作不由停住,转头看他。

赵思瑞也同时住了手,气喘吁吁。

“和离,你的嫁妆你带走。”

杜景辰顿了片刻开口,语气平静。

“辰儿,她做了这样无耻的事,还和什么离?你就应该写一纸休书,把她赶出家门……”

杜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。

赵思瑞配和离吗?她就是怀了外面的野种!

再者说,她也舍不得那些嫁妆,那早已不是赵思瑞的嫁妆,而是成了杜家的家产。

“娘别说了,此事我也有错,我意已决。”

杜景辰看一下自家母亲,神色坚定。

姜幼宁在一旁瞧着,暗暗佩服杜景辰,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
被杜母这样的人养大,却半点没有随了她的市侩精明。

赵思瑞做下这样的事,他也只是要和离,也不曾贪赵思瑞的嫁妆,当真识大体,有格局,又宅心仁厚。

“你连孩子是谁的,都不想问吗?”

赵思瑞看着他,伤心欲绝。

她多希望杜景辰跳起来打她一顿,哪怕是摔几样东西,怒斥她几句呢?

若是旁人,妻子做下这样的事,哪有不勃然大怒的?

杜景辰却连问都不问一句,便径直要同她和离,让她带走嫁妆,划清界限。

由此可见,他对她是半分情意也无,甚至连个路人都不如,丝毫不在意。

杜景辰不言不语,进屋取了一页文书出来。
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
赵思瑞看到了文书上“和离书”三个大字,面色更绝望。

“那个,我还有事先走了。”

姜幼宁见他们要签和离书,站起身来告辞。

留在这里好像看热闹似的,不太好。

“阿宁既然在这儿,就替我做个见证吧。”杜景辰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,递给赵思瑞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