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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设备要换,工艺要改,人要招,研发要搞,市场要拓。哪一样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。两千万扔进去,听个响,可能连响都听不着。”

“但你换个角度看。现在国内的稀土产业,就像一锅没烧开的水。底下火是旺的,锅也够大,就是水太浑,杂质太多,一时半会儿开不了。等国家把这锅水清了,火候到了,水开了,蒸汽上来,那时候再想往锅里跳,就来不及了。”

包贵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,胡茬有些扎手,“那你的意思是,现在跳,算是另一种抄底?”

李乐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只是笑了笑,“抄底这种事,说不好。底在哪儿,谁也看不准。但你得想清楚,你是想抄个底,赚笔快钱就跑,还是想守着这口锅,等水开了,蒸出一锅好馒头。”

常斌在旁边听着,忽然插了一句,“李乐这话在理。稀土这行,跟别的还不一样。这不是什么快消品,也不是什么互联网风口,三年河东三年河西。这是基础材料,是工业的粮食。只要工业还在,电机还在转,风车还在转,汽车还在跑,这东西就永远有人要。关键是,你能不能做出人家要的东西。”

包贵点点头,又问,“那技术呢?咱们跟国外差那么多年,能追上?”

李乐想了想,“差的那几年,不是差在起跑线上。是咱们起跑的时候,人家已经跑出去老远了。但现在赛道变了。新能源汽车、风电、机器人,这些新赛道,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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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跑得快,谁就能占住位置。咱们有原料,有人,有基础,缺的是一口气。这口气,得靠投入,靠耐心,靠一群愿意在这行里扎下根的人。”

他说着,忽然想起下午在车间里看到的那几个工人。老赵蹲在氢碎炉边上,拿扳手一点一点地拧那个阀门,拧完了,又拿抹布把炉体擦了一遍。那动作不急不躁,像是在擦一件传家的老物件。

“老谢今天说,那些工人,有些是厂里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走的。”李乐说,“他们图什么?图那点工资?图那口饭?我看未必。他们是舍不得那些机器,舍不得自己一手摸出来的东西。这种人,才是厂子最值钱的资产。”

包贵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坐直了身子,看着李乐,“李乐,你说实话。你是不是……早就有想法了?”

李乐看着他,嘴角那点笑慢慢收起来,换成一种更认真的神情,“想法倒是有。但能不能成,得看你。”

“看我?”

“嗯。你是老板,这厂子是你要还是不要,是留着还是卖掉.....但有一条,你得想清楚,你到底图什么。”

包贵被这话问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靠在沙发里,拿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,咚咚咚,像在敲一扇没开的门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开口,“说老实话,当初接这个厂子,一半是心软,一半是眼红。心软那会儿,看那老板娘哭,觉得孤儿寡母不容易。眼红呢,觉得稀土这东西,国家迟早要管,管起来就是机会。可后来呢?姓蔡的一搞,全乱了。我特么一年到头往里贴钱,贴得我都快忘了这厂子长什么样了。”

他摸着自己的光头,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,“可今天去厂里转了一圈,看见老谢,看见那几个工人,看见那些机器……我又觉得,就这么卖了,心里头不是滋味。”

“老谢说,机器停着,比开着坏得还快。人也是一样。这些老伙计,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,你突然说,厂子没了,让他们去哪儿?让他们干什么?”

李乐听着,没接话。

包贵又说,“刚才你说,新能源汽车、风电、机器人,那些东西,我听得云里雾里,但有一句我听明白了,这行,不是赚快钱的。得熬。熬出来了,就是另一番天地。熬不出来,就认命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李乐,“李乐,我就问你一句,你觉得,这厂子,值不值得熬?”

李乐没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包贵那张被草原的风和酒养出来的、红堂堂的脸,看着他那双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、依旧没被磨圆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。

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,算得太清,看得太透,反而走不远。

包贵不算最聪明的那种人,但他有一种东西,是很多聪明人没有的,他信人。信朋友,信兄弟,信那些他觉得对的事。

这种信任,有时候会让他吃亏,有时候会让他摔跟头,可也正因为有这种信任,他才走得远,才有人愿意帮他。
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不算。”李乐说,“但你要是真想熬,我可以帮你,看看能不能把这口锅重新烧起来。”

包贵眼睛一亮,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但有一条,你得答应我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别急。别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。这行不是挖煤,挖出来就能卖。得慢慢来,一步一步走。先稳住现有的,再想升级的事。先把人留住,再想设备的事。先把口碑做起来,再想市场的事。急,就输。”

包贵用力点点头,“行。不过,你先说说,你的谋划是啥?”

不能蛮干,要分步走。”

“怎么分步?”

“第一步,止血。”李乐说,“先把最紧急的问题解决了,把窟窿填上,拖欠的工资,补一部分,稳定人心。设备维护,继续做,不能让它锈死了。这些,花不了太多钱,但能保住厂子的基本盘。”

“第二步,输血。这笔钱,要是斌哥、布仁、白航都愿意,可以用光威的名义,反正,风电那边现在不是一直在朝着半直驱和直驱方向走么,就算是战略投资了,掌握了上游核心材料,算是双赢。”李乐看了眼常斌。

常斌点点头,“嗯,这两年是在朝着这方面研发。”

“第三步,技术。脚盆的技术封锁严,但也不是铁板一块。可以通过合资、技术转让、人才引进等多种方式。国内的研究所、高校,也有相关技术储备。赣省、包克图本地,都有稀土研究机构。可以合作,共建实验室,共同研发。设备方面,进口不了最先进的,可以进口次先进的,或者国内仿制、改进。关键是要有一个懂行的、有魄力的技术带头人。”

李乐看着包贵,“这方面我可以去联系,准比你靠谱,不至于再找个蔡....”

“诶诶,骂人不揭短,大人别打脸啊。”

“呵呵呵。”

“还有么,比如市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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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四步,市场。不要一上来就盯着最高端的N52。可以从N45、N48做起,先稳定质量,占领中低端市场。同时,和下游企业合作,根据他们的需求,定制开发。比如,和汽车电机厂合作,开发车用永磁材料,开发风机用永磁材料。用订单拉动生产,用生产反馈技术改进。一步一步,往上走.....”

之后,李乐把自己几年前第一次从包贵嘴里听到“新山”这个词儿之后的想法和分析和筹划,一点点给两人理了一遍。

条理清晰,每一步都落在实处。

包贵已经听的连脚被捏得生疼都忘了哼哼,常斌则陷入沉思。

“当然,这中间有风险。”李乐最后说,“市场风险,技术风险,政策风险,管理风险....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都可能前功尽弃。但反过来想,如果一点风险都没有,那还叫机会吗?那叫捡钱。可这世上,哪有白捡的钱?”

过了好一会儿,常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往后一靠,“我挑不出毛病。逻辑是通的,路径是清晰的,风险也看到了。宝贵,你的意思呢?”

“先别问我,姐夫,你呢?”

“我?我去找布仁和白航。”

“那我没问题,已经投了这么多钱,要是见不到点儿火苗子,那可就太亏了。”

三人相视而笑。笑声在空旷的休息大厅里传开,混合着药水的味道、汗水的味道,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与决断。

这时,常斌的手机响了,接通之后,不断的点着头,“嗯嗯嗯,好,这就去。”

包贵一扭头,“咋,我姐?”

“嗯,叫咱们捏完脚去棋牌室,搓两把。”

“那就去,诶,师傅,捏完了?”

“还有个脚底走罐儿。”

“算了,不走了,再走,都走不动道了。”

三人打发走捏脚师傅,上了楼。

大小姐和包惠尔已经在一间棋牌室里等着了。

大小姐一身干净的白色浴服,头发用毛巾包着,脸上红扑扑的,皮肤白里透粉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。

李乐一眼就看出来,她不只是洗了个澡,是被“盘”过了。

果然,大小姐一见他,眼睛就亮了,拉着他的手小声说,“你猜我刚才经历了什么?”

李乐故作不知,“什么?”

大小姐压低声音,但掩不住兴奋,“先泡了二十分钟,然后二姐带我去了一个房间,有个阿姨让我趴在床上,然后……”

她比划了一下,“她就用那个,叫什么来着,搓澡巾,在我身上搓。刚开始我觉得好奇怪,好害羞,可是搓着搓着,就觉得好舒服。她搓下来的那些东西,我都不知道我身上有那么脏。”

李乐忍着笑,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她给我打了浴盐,又搓了一遍。然后涂了牛奶蜂蜜,用保鲜膜裹起来,又蒸了二十分钟。冲干净之后,又抹了什么身体乳。”她伸出胳膊,凑到李乐鼻子底下,“你闻,香不香?”

李乐闻了闻,是那种淡淡的奶香,混着她自己的体味,好闻得很。

“还有,”她把手缩回去,脸上露出一种回味的表情,“那个阿姨给我按了头,按了肩,还按了脚。一开始疼得我想跑,可按完之后,我觉得整个人都轻了,像……像被抛光了一样。你说,她们怎么那么厉害?”

李乐终于没忍住,笑出声来,“这叫博大精深的洗浴文化。”

见大小姐认真地点点头,李乐想了想,说道,“诶,你说,以后咱们也在燕京开个比这还大,装修还好,吃的更多,项目更多的洗浴中心咋样?”

“自己开?干嘛?”

“自己洗就不要钱了。再说,开澡堂子和开网吧、开小卖部,这三样,一直是我的理想之一,我连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洗心革面大浴场....要不叫一泡解千愁?一洗白?牛马解压站?”